于加朋倒要请问成君忆先生,古代的哪一位中国人说过“管理意味着服务”?我料定没有。“服务”一词是纯粹的日本语,近代才传到中国,逐渐成为现代汉语的外来词。所以,古代的中国人不可能说出“管理意味着服务”这样的话。古代中国不但没有“服务”这个词语,也没有“服务”的观念。与“服务”意义有些相近的词语是“伺候”。“伺候”指的是地位较低者对地位较高者的一种行为,而“服务”却是指地位平等者之间的一种行为。中国几千年的专制社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划分森严无比,历史车轮就是饶着统治阶层的内部斗争以及统治阶层对底层社会的严厉控制来转动,哪能找到一丝一毫的“服务”?还是鲁迅厉害,在那篇著名的《狂人日记》里,把几千年的中国历史总结成“吃人”,成君忆先生却来了个“服务”,岂不好笑?成君忆先生恰恰说反了,传统上中国人把管理深深地打上了“控制”的烙印,而正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人首先发现了“服务”对管理的价值。
5、《渔夫与管理学》第201页有如下一段文字:
“真理的存在不需要逻辑推理来证明,它需要你的感悟。”
“真理的存在不需要逻辑推理来证明”?这更是惊世骇俗的观点!难道“地心说”就不需要逻辑推理来证明?难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就不需要逻辑推理来证明?警察侦破案件就不需要逻辑推理而用“感悟”?律师的陈述就不需要逻辑推理而用感悟?看来,成君忆先生和“逻辑推理”有着刻骨的仇恨!的确,他的《渔夫与管理学》就是经不起起码的“逻辑推理”。瞧吧,下面还有呢。
6、《渔夫与管理学》第199页有如下一段文字:
“从表面上看,王阳明似乎去世了,但他的生命并没有消失,而是用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尽管现在的科学家还无法解释这种神奇的生命现象,但未来的科学一定会发现其中的真相。”
王阳明早已死去四百多年,可成君忆先生的“领悟”却是“从表面上看,王阳明似乎去世了,但他的生命并没有消失,而是用另一种形式存在着。”——这仅仅是成君忆先生的“领悟”,与科学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从科学上讲,王阳明就是死掉了。本来也没见哪位科学家承认过所谓这种“神奇的生命现象”,也没见哪位科学家对所谓这种“神奇的生命现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更谈不上“未来的科学一定会发现其中的真相”其实,按照成君忆先生的说法,所谓“真相”是“不需要逻辑推理来证明”的,要靠“领悟”,何必还要“屈尊”指望“科学”来发现呢?成君忆先生的语言越来越具有前些年那些“气功大师”的风格。
7、《渔夫与管理学》第198页有如下一句话:
“孔子很早就警告过人类,他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哈哈,大大的笑话出现了!孔子什么时候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是有人说过,但肯定不是孔子。根据可以考证的资料,中国历史上首位提出利己思想的人是杨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凸显典型的利己思想,这一说法的出现,肯定不会早于杨朱,而杨朱是在孔子死后才出生。因此,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强加于孔子名下,实在荒唐。况且,这一主张与孔子的“利他”思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格格不入呀!成君忆先生作为“潜心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人”(该书前言),居然还会犯下这种最基本的常识性错误,真是让人费解。就算成君忆先生看不上“逻辑推理”,也不至于这样歪曲事实吧!
8、《渔夫与管理学》第175页有如下一段文字:
“中国人似乎比西方人更能理解上帝的意义,他们所说的上帝,其实就是老子所说的‘道’”
把“上帝”和“道”划上等号,按照起码的治学标准来看,真是富于想象力的荒唐!西方人的“上帝”是超越一切世俗力量、超越一切自然规律的神,代表至高无上、永恒、终极抽象,是供人们信仰、崇拜的对象。对“上帝”的信仰和崇拜,使西方人逐渐形成了人性本恶、人人平等的观念,逐渐产生了基于约束人的恶行的法律和信守约定的观念(摩西与上帝约定“十戒”)。这些大大推动了西方最先创造现代文明必不可少的成熟的社会结构,我们中国如今也无法回避这种社会结构,而且还在不断成熟中。老子所说的“道”有这种“功效”吗?需要指明的是,老子所说的“道”根本就不是让人们去崇拜、去信仰的神,仅仅是一种哲学观。从古到今,中国有的只是信仰的形式,即表面上中国人什么都可以信,也说明什么都不信,或什么都迷信。中国人俗话说“闲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充分反映了中国人的信仰心态。黎鸣先生在《中国人性分析报告》中说得很到位:中国人是一个没有信仰精神的民族。象我们中国人这样一个缺乏信仰精神的民族,怎么可能“比西方人更能理解上帝的意义”?这真是一个荒唐透顶的笑话。
9、《渔夫与管理学》第231页有如下一段文字:
"但是,当欧洲人相信上帝死了的时候,他们开始变得疯狂了起来。他们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像疯牛病一样到处耀武扬威。于是,疯牛病立即传染到了整个人类。美国,日本,至今都是疯牛病肆虐的国度。"
要说“自以为是,狂妄自大”,恐怕我们自己的先人“义和团”也是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当年“义和团”相信自己可以刀枪不入,以为用土制武器、身体和巫术就可以对抗“疯狂”的洋人的坚枪利炮,结果还不是以惨败收场,还害得全国老百姓都赔了银子。但是成君忆先生煞有介事地硬把欧洲人的“疯狂”和“疯牛病”扯上关系,没有丝毫的幽默,也不可笑,只让人觉得做作。到底是谁“疯”了?
三、成君忆先生在《渔夫与管理学》中所展现的想象力,有足够的创意,也有足够的勇气,只是缺乏最基本的思考,没有丝毫的现实意义,只能沦落为乌托邦式的幻想。在《渔夫与管理学》的第218页有下面一句话:
如果中国能够梦回唐宋,用中国的传统文化搞市场经济,中国必定能够恢复世界第一强国的兴盛状态。
让中国“恢复世界第一强国的兴盛状态”,这个愿望当然够撩人,撩我们中国人。可是问题在于怎样恢复?成君忆先生的“秘方”居然是“用中国的传统文化搞市场经济”。下面我们就分析一下成君忆先生的这个“秘方”到底是否可行。
“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一种农耕文化,也是一种专制文化,倡导知足、安命,缺乏进取性,也是一种保守文化,与倡导平等、自由、人权、民主、法制、科学乃至积极进取的精神等等这些不可违抗的国际大趋势背道而驰,而所有的这一切恰恰是市场经济所必须的“营养”。因此,对市场经济来说,“中国的传统文化”这片土壤本身就属“营养不良”,在这片土壤里不可能产生市场经济!
市场经济纯粹是西方文化的产物,是在西方文化的土壤中萌芽、生长乃至壮大的。西方文化这片土壤中有市场经济所必需的营养,这些营养恰恰就是平等、自由、人权、民主、法制、科学乃至积极进取的精神等等这些不可违抗的国际大趋势。
我们中国搞市场经济,就要与国际接轨,就要遵守国际规则,专制的、保守的、缺乏进取精神的“中国的传统文化”如何与国际接轨?
“中国的传统文化”?一定少不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吧。如搞“君君臣臣”那一套,难到还要在中国恢复君主制?还要再搞出个“中国皇帝”吗?就当前的中国,这现实吗?!
很明显,“用中国的传统文化搞市场经济”这种“秘方”只能把市场经济彻底搞砸,彻底搞垮!成君忆先生居然还想用如此荒唐的“秘方”使中国“恢复世界第一强国的兴盛状态”,还想“梦回唐宋”,我只能说这是乌托邦式的幻想,永远只能停留在梦中!
前面于加朋曾提到,《渔夫与管理学》第237页说“最好的选择是让我们忘记暴力”,而就在同一页还说“市场竞争就是一场暴力的角逐”。照此逻辑,就是要“忘记”“市场竞争”,就是要避免“市场竞争”。既然要“搞市场经济”,必然就有“市场竞争”,我们该如何“忘记”?我们该如何避免?逻辑上说不通嘛,又是错乱,简直错乱到家了!